【评论】中国动漫，路就在脚下

发布时间:2007-8-22 12:00:26   点击次数:  

      8月过半，秋意渐起，暑期电影市场争夺战进入了最后阶段。回顾一夏的热闹，动画成了这一季的市场宠儿，《宝葫芦的秘密》、《变形金刚》、《哆啦A梦》等一批中外动画电影新作让观众大饱眼福。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中国动画电影表现不俗。无论是6月的前期造势，初映的短兵相接，还是后期的票房“持久战”，中影集团与迪斯尼合力打造的《宝葫芦的秘密》均从媒体和观众那里抢到了不少眼球。上映3天，票房即达到554万元；两周之后，飙升突破1800万元，一扫以往国产动画上映首周仅收入几万元的尴尬颓势。

　　能够在一批国外大片的包围中拼出一片天地，对于处在探索期的中国动画业来说无疑具有振奋人心的突破意义。但综观整个竞争局面，本土作战的中国动画今年表现虽可圈可点，仍无法与曾经的辉煌相比。那段领先的起跑阶段，至今让许多了解中国动画过去的人们念念不忘———尽管记忆中，那是个不以票房论英雄的时代。

　　暑期档 动画片大市场

　　在全球范围内，每一年的暑期都是属于动漫产业的黄金季节。一方面此起彼伏的动漫展充斥了嘉年华的秀场色彩，另一方面一系列“儿童动画大片”竞相上映，以令人惊愕的速度不断刷新着院线的票房期待。

　　曾经陪伴几代人童年的“宝葫芦”又回来了。暑假伊始，国产动画大片《宝葫芦的秘密》在各地“攻城略地”，票房一路飙升，在一些地方已经直追美国大片《加勒比海盗Ⅲ》。国产“宝葫芦”敢于叫阵“加勒比海盗”，这只“宝葫芦”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和神通？

　　相对于众多籍籍无名的国产动画片，中美合作新片《宝葫芦的秘密》显然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另类”。然而，对于“宝葫芦”的制作者来说，票房的走红和观众的好评也许是在意料之中。选择在暑假伊始上映该片，恰恰显示了制作者的信心，这种信心更多地来自于“台下功夫”：以本土童话故事和人物形象为标志的中国元素；合作方迪斯尼的动画制作技艺；富有时代感的情节和语言；众多明星加盟的音乐和配音。

　　令人深思的是，为国产动画所轻视的“中国元素”反倒越来越受到国外同行们的认可。《宝葫芦的秘密》成功上映之后，该片的合拍方迪斯尼公司表达了这样的初衷：“我们在对中国市场做了充分调查研究以后，发现中国消费者既喜欢外来的优秀娱乐内容，又喜欢本土的娱乐内容。所以我们既引进，又在中国内地合作开发本土娱乐内容。”

　　对于国产动画《宝葫芦的秘密》和《勇士》来说，虽然票房收入尚无法与进口动画相匹敌，但“不以成败论英雄”的评判标准足以彰显其志———人们看到的不只是票房收入的悬殊，更有国产动画的自强之志和求索之功。

　　“宝葫芦”里有“秘密”，这个“秘密”不但能为孩子们带来快乐，也能为国产动画提供生存和发展的启示———是在国外动画身后随波逐流，还是扎根本土文化的沃土？是盲目屈服于外部竞争的压力，还是与之同时更多地学会利用内部发展的张力？

　　中国动画 变革中的尴尬

　　2004年，在国家政策利好的强力支持下，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先后“孵化”出30多个动漫基地，其中仅国家级动漫基地就有27个。国产动漫一度作为文化产业的“蓝筹股”而备受各方关注。然而在短暂的喧嚣和经济泡沫消退之后，相对完善成熟的产业链却远未成型，就连国内起步最早的深圳动漫产业仍基本停留在为外企代工的初级阶段。与此同时，笼罩在国产动漫头上的光环也显示出虚幻高蹈的另一面，甚至异化成为羁绊国产动漫原创生命力的多重怪圈。

　　怪圈之一：基因身份上，国产动画脱胎民族传统，却同时大肆“牛饮”国际“洋奶”。

　　历史地看，中国原创动漫事业的起步一点都不逊色于西方。中国动画业发展史上出现过两个高峰。第一次是在上世纪60年代前期，这是国内动画片风格样式实现突破的一个阶段；第二个高峰出现在70年代末，持续到80年代。在这个阶段，中国动画走出国门，被世界更广泛地认识，并得到国外同行的认可，赢得了“中国学派”的地位和荣誉。

　　值得注意的是，当年全盛时期的中国动画似乎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商业价值与后产品开发等市场因素，而他们的成功也充分得益于彼时以计划经济为主导的电影市场保障机制。今天的中国动画置身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全球化、市场化、技术化、信息化等特征提供了多种发展可能性的同时，也带来了这个时代特有的混乱和迷茫。

　　怪圈之二：发展道路上，国产动画在传统与现代、计划于市场之间，前后踯躅，左右摇摆。

　　生产者方面，成长于现代文明里的新一代动画人与传统文化的心灵隔膜，整个国家文化氛围的商业色彩，中国动画产业在“后起”中难免的迷茫、模仿、浮躁、急功近利心态，都成了回归传统道路上的障碍。

　　消费者方面，今天的动画消费群体是全球化浪潮下受浸于美国大片、日本漫画的一代。现今市场上，供以消费的产品看似多元，但透视到文化符号和价值层面，真正的中国传统精神元素只在表层被引用、摹写乃至仿造，实则缺失。出于追求效益最大化的经济本能，我们通过调控、把握各个可变因素———比如市场、时机、宣传等，促使利润不断增长，而对于价值的效果估计往往被忽略。

　　中国动画 中国人的动画

　　动画产业化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趋势，这既是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环境的适应，也是全球化竞争体制下中国动画新发展的必然要求。

　　当下，中国动画艺术处于低谷时期，由于国外动画的大量引入，动画形象在中国年轻一代生活中的渗透和影响是不容回避的社会现实，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发展阶段，中国动画形象的本土化，创造具有中国文化特征的动画形象，并作为一种文化战略举措开拓中国自己的动画市场。

　　从20世纪60年代起，动画开始了自己文化商品产业化的探索之路，逐步诞生了美国、日本、英国、荷兰等动画制作强国。尤其是美国和日本，动画产业在国民生产总值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不可否认，欧美和日韩动画在制作技艺、形象设计、情节安排以及产品开发等方面均积累了丰厚的经验。向国外学习，是国产动画片的一门“必修课”。然而，应该怎样学习人家，却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以日本动画产业为例，日本的漫画业为动画提供了广泛的素材来源。日本的流行文化、传统文化又成为既深厚又不失活力的源泉。灵异志怪，青春校园，侦探下棋，茶道花道，都可“入画”。并且每一部作品又不止限于某一个方面，而是以社会生活、心理生活为蓝本的丰满摹本。广泛的来源使日本动画出现适合不同年龄阶段的层次化，在总体上保证了内容的丰富和生命力的旺盛。

　　与之相比，美国的动画则擅长以本民族文化和精神气质为最基本的素材———这种素材是无形的，却支撑了大量有形的故事，演绎为一种梦工场模式：生动活泼、幽默智慧，变幻的画面效果、丰富的特技、动感十足的曲折情节、妙趣横生的语言。虽然不似日本，供应给不同年龄、阶层，但它的美国精神、美式文化却达到了全国甚至全球通吃的效果：让不同的人在同一部片子中各取所需。

　　几年前曾风靡一时的国产动画片《宝莲灯》能够启发我们进行这种思考。除了题材来自中国古代神话，该片的音乐、对白乃至情节都带有明显的“好莱坞风味”，中国元素实际上只剩下一具空壳。2006年暑期上映的国产动画片《魔比斯环》以1．3亿元的投资、国际化的制作团队和电脑三维技术等“实力”勇闯暑期档银屏，并试图为国产动画打开局面，然而出师不利，该片在不少地方遭遇“票房寒流”，最终只得草草收场。业界人士认为，《魔比斯环》的“国际化道路”所要满足的是西方观众的“口味”，以这样的定位面对国内观众完全是“打错了牌”。

　　事实证明，“一边倒”式的模仿和“全盘西化”只能解决一些技术和经验层面上的问题。至于形成一部影片“灵魂”的理念和风格，如果不结合本土文化背景和社会心理加以精心培育，硬要生搬硬套别人的，很有可能弄出“不中不西”的东西，在观众面前出力不讨好。

　　去年上映的《小兵张嘎》是近年国产动画实践本土元素的一部典范之作。该片以“红色经典”为题材，再现了“嘎子”这个凝聚三代中国人情感的人物形象。该片也因此获得国家广电总局颁发的第十一届电影华表奖，并被评为中国青少年最喜爱的十大国产动画片之一。

　　对坐拥几千年民族文化宝藏的国产动画来说，路其实就在自己脚下，关键是创作者有没有脚踏实地的创作态度，有没有弘扬本民族文化的责任感。

　　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院长孙立军认为，应该从文化安全的高度关注国产动画的发展，“满大街跑着洋汽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天我们的孩子说，《西游记》是日本的，《花木兰》是美国的，所有的这些文化不是中国的，我觉得这个时候才真可怕。”